逾期图书大冒险
“准时行动”随着一声提示音开始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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舞台灯光亮得像一千个太阳,莉娜的手指突然忘了琴键的位置。
当她僵住时,琴凳发出了微弱的吱吱声。在人群中的某个地方,一个婴儿在咿呀学语。她能闻到木地板上打蜡的味道,还有麦克风架发出的淡淡金属味。她的心在胸腔里像打鼓一样狂跳。
然后她注意到了更糟糕的事情。
她的乐谱没在谱架上。
莉娜的心沉了下去。她脑海里浮现出厨房桌子上的那个文件夹,旁边是她画了一半的漫画和一张撕破的足球传单。昨晚她还说:"我明天再把它装进书包。"可是到了"明天",她的乐谱却没带来。
"阿尔瓦雷斯,你是第八个,"舞台监督小声说,她是一个戴着耳机、涂着亮闪闪指甲油的十几岁女孩。"你还有几分钟时间。"
莉娜从琴凳上滑下来,鞋带突然断了。磨损的线头就像小鞭子一样抽在她的脚踝上。
"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,"她嘟囔着。
她冲进舞台侧翼,然后跑进走廊。周围回荡着各种声音--小提琴室里柔和的音阶声,长笛像小鸟一样的清脆声。墙上贴着色彩缤纷的海报:陶艺班、国际象棋俱乐部、夏季科学营。空气中弥漫着大厅里的爆米花香味和手工桌上的马克笔墨水味。
"嘿--等等!"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后面叫她。
莉娜转过身。杰伊,一个戴着圆眼镜、领带怎么也系不直的二年级学生,紧紧抓着一把尤克里里,匆匆走了过来。
"我不敢上台,"杰伊说,眼睛里闪着泪光。"我的手一直在发麻。就像有好多蜜蜂在飞。"
莉娜的腿很想继续跑,但她停了下来。杰伊的领带像一条迷路的丝带一样耷拉在他的肩膀上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。"好吧。蜜蜂飞起来很吵。我们让它们走路,不让它们飞。"
杰伊眨了眨眼。"怎么做?"
莉娜慢慢地抖动手指。"把发麻的感觉抖掉。和我一起数到四。一......二......三......四。"
他们一起呼吸。杰伊的肩膀微微放低了一点。
"好多了,"他小声说。
"很好,"莉娜说。"现在我得去找到我的乐谱,不然我就要变成一只蜂鸟了。"
他半笑着说。"在演员休息室?"
"对,"莉娜说。"谢谢你。"
他们沿着走廊匆匆跑去,经过了一幅画着舞鞋和颜料飞溅的壁画。莉娜断掉的鞋带拍打着地板。每走一步,她都会想起那些她为了贪玩而放弃练习的事情--在足球场上尽情奔跑、完善她漫画英雄的头发、还有科学套装里冒出紫色泡沫的火山。
明天,明天,总说还有明天。
演员休息室里充满了窃窃私语和翻动节目单的沙沙声。孩子们轻拍着脚,调试着琴弦,紧紧抱着他们的乐器。桌子上放着一碗薄荷糖,旁边是一个装满铅笔的罐子。
帕特尔老师跪在一个紧张的单簧管手旁边,当莉娜和杰伊溜进来时,她抬起了头。
"莉娜,"她温和地说。她那双棕色的眼睛显得很坚定。"马上就到你了。都准备好了吗?"
这句话卡在莉娜的喉咙里。她看了一眼糖果碗,抓起一颗,又放了回去。她的手指还是不由自主地伸进了包里,好像那个失踪的文件夹会凭空出现一样。
"帕特尔老师,"莉娜说。糖果的香味感觉太甜了。"我......我没有带乐谱。而且我也没像我保证的那样去练习。"
房间里似乎顿时安静了下来。杰伊在门口徘徊,咬着嘴唇。
帕特尔老师并没有皱眉。她拉了一把椅子过来。"谢谢你告诉我。"
莉娜的脸变烫了。"我一直想练的。我只是......因为足球,还有我的漫画,以及那个火山套装--"
帕特尔老师温柔地抬起一只手。"我们不找借口。我们要制定一个计划。"她像个安静的节拍器一样轻敲着椅子的边缘。"营救计划从诚实和一个强有力的第一个音符开始。"
莉娜长舒了一口气。"好的。但如果我弹砸了怎么办?"
"那就继续弹下去,"帕特尔老师说。"这是你的计划。放慢节奏。专注于旋律--在你的脑海里哼唱它。并且保持平稳的节拍。每个小节数四拍。你的手比你的紧张感更懂得怎么弹。"
莉娜点了点头。她那首曲子的旋律像风筝一样在脑海中飘起。即使没有纸质乐谱,她也能感觉到它的轮廓。
帕特尔老师迅速在莉娜断掉的鞋带上打了个结,把线头塞进她的鞋里。"虽然不完美,但是很安全,"她微笑着说。
杰伊插嘴道:"如果你的蜜蜂又飞回来了怎么办?"
"那我就把它们数成一排,"莉娜说着,露出了笑容。"一......二......三......四。"
"阿尔瓦雷斯,准备上场,"戴耳机的舞台监督在门口喊道。
帕特尔老师捏了捏莉娜的肩膀。"找到那个强有力的第一个音符。"
莉娜再次点头。"谢谢您。"她看了一眼杰伊。"你也能做到的。"
他轻轻地竖起了大拇指。
从舞台侧翼走到琴凳上的路感觉有整整一英里那么长。灯光闪耀着白金色的光芒。莉娜坐下,放好双手,把脚趾平贴在打了结的鞋里。
她吸了一口气。一。二。三。四。
她的第一个音符清脆响亮。很好。
接下来的几个音符她也弹准了,但随后她的右手滑了一下。一个和弦弹错了,听起来像是一个平底锅掉在了地上。观众席中有人在窃窃私语。
莉娜觉得眼眶发热。她的手指悬在半空中。
数拍子,她告诉自己。慢下来。找到音乐的核心。
她重新调整好双手。她删掉了今天无法确定的那些华丽部分,只跟着旋律走,像脚步一样平稳。一-二-三-四。一-二-三-四。
声音改变了。虽然不华丽,但是很干净。感觉就像沿着河边的小路行走,而不是试图跳过它。
周围安静了下来。莉娜现在听不到咳嗽声或聊天声。她能感觉到妈妈在黑暗中,静静地倾听。音符流畅地倾泻而出,仿佛它们本就该在那里。
她的肩膀放松了。最后一个和弦嗡嗡地回荡了一会儿,然后慢慢消失。
掌声响起,不像是雷鸣般,而是像一张温暖的毯子铺展开来。当她站起来鞠躬时,人们都在微笑。她看到前排的孩子们在点头。那个戴耳机的舞台监督向她快速比了个"耶"的手势。
回到舞台侧翼,莉娜发出了一声颤抖的笑声,然后变成了真正的笑声。
帕特尔老师安静地和她击了个掌。"你找到了属于你的歌。"
莉娜的妈妈紧接着走了过来,眼睛亮晶晶的。"你很勇敢,"她温柔地说。
莉娜咽了一口唾沫。"妈妈,对不起。我没有像我保证的那样练习。我总是告诉自己明天再练。但我想要改正。就在今天。"
妈妈把她拉过来给了她一个侧抱。"谢谢你告诉我。让我们一起制定一个计划吧。"
杰伊踮着脚尖走过来,紧紧抓着他的尤克里里。"你的蜜蜂排成一队在游行,"他小声说。
莉娜笑了。"你的也会的。"
后来,在演员休息室里,杰伊弹奏了他那首温柔的曲子。中间晃动了一下,但随后就平稳了。当他完成时,他笑得像找到了一个隐藏的门。莉娜第一个鼓起掌来。
那天晚上,莉娜把马克笔、贴纸和尺子倒在厨房的桌子上。她画了一张巨大的地图:从左手森林出发。穿过节奏桥。爬上旋律山。在节拍湖休息。宝藏:音乐会自信心。
在每一站,她都写下了迷你任务:缓慢练习十五分钟。跟着节拍器数拍子。只弹两遍旋律。加入左手。奖励方块承诺了小奖品--看漫画的时间、用袜子玩杂耍的休息时间、挑选甜点。
妈妈把地图贴在墙上。"第一步是什么?"她问。
"左手森林,"莉娜说着,设定了一个计时器。"平稳又缓慢。"她按下前几个低音,大声数着拍子。一-二-三-四。当声音完美契合时,她笑了。
在下一节课上,莉娜滑坐到琴凳上,带着她的文件夹--这次真的装在包里了--耳朵后面夹着一支铅笔。当她弹奏时,帕特尔老师微笑着点头,虽然比以前慢,但非常确定。当她完成时,她的呼吸感觉很均匀,不再跳动。
"你这周建立了一些东西,"帕特尔老师说,轻轻敲了敲莉娜用来数拍子的手。
"是的,"莉娜说。"而且我要继续建立它。"
下课后,她在走廊里找到了杰伊,他正盯着架子鼓俱乐部的海报看。
"我做了这个,"莉娜说着,展开了她复印的一份小一点的"练习大探险"图表。"想要一个吗?"
杰伊的笑容让他的脸颊皱了起来。"我要让我的蜜蜂排队前进。"
他们碰了碰拳头。
星期六,礼堂看起来不知怎么变得更友好了,就像灯光学会了她的名字一样。莉娜摸了摸鞋子上的结,现在已经换了一根新鞋带。她把手放在琴键上,微笑着感受手指下等待着的平稳节奏。
一-二-三-四。
然后,她开始了演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