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控的谣言

扎拉并不是故意让那寥寥几个字在全校飞速传开的。

当她站在机器人实验室附近踮着脚尖跳跃时，那些话脱口而出。马达嗡嗡作响。有人在笑。扎拉听到从门口飘来半句话："贾马尔的机器人被修好了......是别人干的。"她的大脑转得比任何机器人都快。

她跑到普里亚和马特奥等候的公交车排队处。"也许贾马尔作弊了，"她脱口而出，就像气球"砰"地一声爆了。

这些话沿着队伍传开，然后穿过走廊。鞋子在抛光地板上吱吱作响。海报在通风口处被吹得呼呼作响。学校就像一个赛车场，而谣言遥遥领先。

到了午餐时间，食堂里叮当响个不停，嗡嗡作响。托盘滑动。比萨冒着热气。扎拉看到贾马尔低着头走过。有人在"机器人拉力赛"的海报上用粗黑记号笔乱涂乱画：假冠军。这些字母看起来充满了愤怒。

扎拉的胃里翻江倒海，就像一个机器人正在做它根本不擅长的高难度动作。她那短短的几个字已经不再微小了。它们长出了轮子，跑得飞快。

谣言拯救行动

扎拉丢下了她的比萨，酱汁滴在托盘上。她冲向普里亚和马特奥。"这是我的错，"她小声说，"我是瞎猜的。我其实并不知道真相。"

普里亚掸掉衬衫上的面包屑，直视着扎拉的眼睛。"那我们去弥补吧。"

马特奥扬起眉毛。"怎么弥补？你总不能拿着网去抓谣言吧。"

"也许我们可以把它画出来，"扎拉心怦怦直跳着说，"就像它是一个失控的机器人一样。"

他们拿来餐巾纸和记号笔。普里亚在一张餐巾纸上画了公交车排队处。马特奥画了体育馆旁边的走廊。扎拉把食堂的桌子画成了像岛屿一样的形状。

"你最先是在哪里说的？"普里亚问。

"排队等校车的地方，"扎拉敲了敲餐巾纸说。"然后我告诉了你们俩。接着......"她环顾四周。"我想茉莉听到了。还有里奥。"

他们分头行动，在桌子之间快步穿梭。叉子叮当作响。孩子们互相抢着说话。谣言所到之处都换上了"新装"。

"贾马尔是抄袭的，"茉莉咬了一口胡萝卜说。

"贾马尔的机器人是仿造的，"里奥吸溜着牛奶说。

"贾马尔花钱雇了人，"一个五年级的学生睁大眼睛补充道，那神情就像在讲鬼故事一样。

回到他们的餐桌旁，餐巾纸上现在画满了箭头、星星和问号。线条交错，就像乱糟糟的代码。谣言已经褪去了旧模样，长出了新内容。

"我们需要找到源头，"普里亚说。"是什么引起了这一切？"

扎拉脑海中浮现出机器人实验室、敞开的门、马达的嗡嗡声，还有那飘过来的半句话。"我听到，'贾马尔的机器人被修好了......是别人干的。'我没等听完剩下的话。"

马特奥朝创客空间扬了扬下巴。"那我们就去那里。"

创客空间里的线索

创客空间里闪烁着串灯和明亮的储物箱。空气中弥漫着热塑料和白板笔的味道。一台3D打印机发出轻柔的嗡嗡声，整齐地铺设着橙色的细丝。

创客空间老师金老师从焊接台抬起头。"拉力赛小队，"她微笑着说。"有什么任务？"

扎拉咽了口唾沫。"我们在核实事实，"她说。"我们可以问问关于贾马尔的机器人的事吗？"

金老师点点头。"问贾马尔吧。"她偏过头，示意了一下工作台。

贾马尔坐在那里，肩膀耷拉着，双手一动不动。旁边放着一个有轮子的小型机器人。五颜六色的电线像面条一样露在外面。

扎拉走近了一些。她觉得自己的鞋子踩在地板上声音太大了。"贾马尔，"她稳住声音说，"我想我制造了一个谣言。对不起。我听到了一些话，然后瞎猜了。你能告诉我们你的说法吗？"

他抬起头，有些惊讶，接着又变得警惕起来。他的手指在桌子上敲击着。"昨天我的马达冒出火花，"他说，"我吓坏了。金老师关掉了所有设备。我姐姐放学后来顺道看了看。她去年毕业了。她教我如何安全地拧紧松动的电线。仅此而已。"

"她没有替你做项目吗？"普里亚问。

"没有，"贾马尔稍微坐直了身子说。"车架是我自己建的。转弯的代码是我自己写的。我还测试了记号笔支架，让它不会摇晃。"他指着机器人用笔在纸上画出的一条整齐的线。"我还向里维拉先生要了一个额外的插线板，因为我们的插座已经满了。"

扎拉的脸涨得通红。原来她听到的"别人"是指要插线板的事。而"修好"部分只是一次安全的维修指导，并不是别人代做。

"我们早该核实一下的，"马特奥轻声说。

扎拉点点头。话哽在了喉咙里。最后她终于挤出一句："我会弥补我犯的错的。"

贾马尔打量了她一会儿。"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工作，不想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，"他说。"而且我希望拉力赛能好玩一点。"

扎拉挺直了身板。"那我们会让它重新好玩起来的。"

驶向真相

回到教室，扎拉问他们的老师杨先生："我能在放学的时候说几句话吗？这很重要。"

他看起来很惊讶，然后若有所思。"如果是友善且有帮助的，那就可以。"

整个下午，时钟滴答滴答走得很响。扎拉的腿在课桌下抖动。每次她瞥向贾马尔时，他都在专注地做练习题，铅笔稳稳地移动，发出马达般的沙沙声。

放学铃声响起时，杨先生举起手。"在你们走之前，"他说，"扎拉有事情要分享。"

扎拉走到前面。她的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了。她紧紧抓住白板的边缘。教室里弥漫着铅笔、洗手液和午餐残留的味道。

"我散布了一个谣言，"她的声音清晰但很小。"我无意中听到了半句话，然后瞎猜了剩下的内容。这是错的。"她深吸了一口气。"贾马尔的姐姐只是帮他安全地拧紧了一根松动的电线。他自己的工作都是他自己完成的。他甚至留到很晚，帮低年级学生给备用零件贴标签。"

底下传来阵阵低语。一张椅子发出嘎吱声。

扎拉咽了下口水继续说道。"今天我们追踪了这个谣言，看到了它是如何改变的。它从'有人帮忙进行安全修复'变成了'贾马尔作弊'。这伤害了他，也伤害了拉力赛。对不起，贾马尔。"

贾马尔迎上了她的目光。他微微点了点头。扎拉胸口的一些闷气消散了。

普里亚举起手。"我们可以做一个约定吗？这样我们的话就不会再长出乱跑的轮子了？"

教室里纷纷举起手。杨先生拿起记号笔。他们一起写下了一段话，简短而有力，就像优秀的代码一样。

杨先生在顶部写道：语言有轮子。

全班同学一起加上：在分享之前，我们要停下来，核实并关心。

孩子们在海报上签了名。马特奥画了一个带刹车的小机器人。

在拉力赛日，体育馆里像蜂巢一样热闹嗡嗡作响。气球飘动。靠墙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形状的机器人--走路的、旋转的，还有一个看起来像小型公交车的。家长们聊着天。小孩子们指指点点，发出惊叹。

扎拉和贾马尔并肩站在中央的桌子旁。她的手心出汗了。他则很沉稳。他们的机器人在一大张纸上等待着，夹子里夹着一支记号笔。

"我们来试一下'传话游戏'吧，"扎拉对着麦克风说，嘴角带着一丝笑意。"我们将一句话沿着队伍往下传，但不进行核实。然后我们再试传同一句话，但这次我们要停下来核实事实。"

在第一次尝试中，最开始的信息是"图书馆星期五会进新书（books）。"传到最后，一个孩子笑着大喊："图书管理员今天会买新靴子（boots）！"人群爆发出笑声。连杨先生也忍不住笑了。

在第二次尝试中，他们要求每个人暂停一下，问一个问题，然后复述他们听到的话。传到最后的信息和开始时几乎一模一样。这一次的欢呼声听起来充满自豪。

贾马尔敲击了一下笔记本电脑上的按键。机器人发出轻柔的嗡嗡声向前滚动。记号笔在纸上画出平滑、细致的弧线，发出吱吱的声音。

字体高大而匀称：选择友善的话语。

掌声雷动。普里亚欢呼起来。马特奥挥舞着拳头。贾马尔瞥了扎拉一眼，她看到他眼角的疲倦已经消散。

人群慢慢散去走向其他桌子后，扎拉轻轻推了推贾马尔的肩膀。"我喜欢你写转弯的代码，"她说。

他笑了，幅度很小却很真诚。"谢谢。还有......谢谢你收拾这个烂摊子。"

扎拉松了一口气，她都不知道自己刚才一直屏着呼吸。"下次，"她说，"我一定会让我的话带上刹车的。"

他们笑了，体育馆的灯光闪耀在机器人的外壳上。在他们周围，孩子们在测试机器人，交换建议，并庆祝小小的胜利。拉力赛又变得充满活力了--就像一百个小马达，都在哼唱着充满希望的同一首曲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