闪电山的恶作剧

埃文以为一条橡胶蛇不会伤害任何人--直到事故发生。

阳光温暖着枫树林公园 (Maple Grove Park)，山坡闪闪发光，像一个绿色的滑梯。孩子们飞驰过小小的护林员站，大声喊道："准备迎接闪电山冲刺赛！"埃文·奥尔蒂斯 (Evan Ortiz) 勒紧头盔的带子，对着他最好的朋友利奥 (Leo) 露出了笑容。小路蜿蜒穿过高高的草丛和野菊花，然后像个问号一样绕过一个阴凉的弯道。

埃文喜欢逗人笑。他的口袋里总装着用来变魔术的硬币、滑稽的贴纸，还有一个小小的放屁垫。今天，他准备了一个"超级大招"--一条非常逼真的橡胶蛇，就连他自己盯着那双画上去的眼睛时，也会被吓一跳。

恶作剧

比赛开始前，埃文沿着小路慢跑。他哼着歌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。鸟儿叽叽喳喳。微风拂过他的脖子。他来到了那个阴凉的弯道，也就是骑手们总是会减速的地方。他把蛇滑到小路边缘，半掩在落叶中。

"就是开个小玩笑，"他小声嘀咕着。他脑海中浮现出利奥尖叫起来，然后放声大笑的画面。没人会去碰它的。肯定没事的。

山顶响起了哨声。孩子们戴着护膝，推着闪亮的自行车排好了队。家长们在一旁欢呼。戴着绿色帽子的帕特尔 (Patel) 护林员举起一只手。"记住规则！眼睛看前方。双手放在刹车上。在赛道上要友善。"

埃文胃里一阵翻腾，就像汽水冒泡一样。他滑到了队伍的最后面。利奥用手肘碰了碰他。"你今天没搞什么恶作剧吧？"

埃文假笑了一下。"我？绝对没有。"他撞了撞利奥的肩膀。利奥笑了，但他的手指紧紧抓着车把。

"三、二、一--出发！"帕特尔护林员喊道。

轮胎在压实的泥土上发出嘶嘶声。风中带着松树的清香。埃文用力踩着踏板。利奥滑行在他前面。阿玛雅 (Amaya) 飞驰而过，长长的辫子在脑后飞舞，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。

他们绕过第一个弯道，然后是第二个。笑声在山坡上回荡。埃文感到一种快乐涌上心头。

接着，利奥来到了那个阴凉的弯道。

利奥的前轮猛地一晃。他倒吸了一口凉气，猛地捏住刹车。他的自行车打滑了，橡胶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阿玛雅为了躲避他，急转弯。她的后轮撞上了草地，滑了一下。伴随着"砰"的一声，她摔倒在柔软的三叶草丛中。

现场顿时乱作一团。

"阿玛雅！"利奥急忙从自行车上爬下来。

埃文的心砰砰直跳，仿佛要冲出胸膛。他看到了从树叶中探出头的橡胶蛇。他的笑容瞬间消失了。他猛地刹车，鞋底在地上摩擦。他扔下自行车，跑了过去。

阿玛雅撑着身体坐了起来，紧咬着嘴唇。她的手肘上沾满了泥土。膝盖擦破了皮，手腕弯曲的姿势看起来很不对劲。利奥站在一旁，脸色苍白，眼神发直，呼吸急促。

"我--我讨厌蛇，"利奥的声音有些颤抖。"就算是假的也讨厌。"他没有看埃文。他死死盯着那条蛇，好像它随时会动起来一样。

承认错误

埃文觉得脸上火辣辣的。他一把将那条橡胶蛇从树叶里拽出来，塞进自己的口袋，就像被烫到了一样。"是我干的，"他脱口而出，声音有些沙哑。"这是我的恶作剧。我真的，真的很抱歉。"

他高高举起手臂呼救。"帕特尔护林员！这里需要帮忙！"

伴随着踩在碎石上的嘎吱声，护林员跑了过来。"发生什么事了？"她一边问，一边在阿玛雅身边蹲下。她的语气很平静，但目光敏锐。

"我......在弯道旁边放了一条橡胶蛇，"埃文说。他觉得口干舌燥。"它吓到了利奥。阿玛雅为了躲避急转弯。这都是我的错。"

帕特尔护林员点了点头。"谢谢你立刻告诉我。"她看向阿玛雅。"你的手指能动吗？"

阿玛雅试了一下。她咬紧牙关。"有一点。但是很疼。"

"我们要去找你的父母，"帕特尔护林员说。"所有人注意，比赛暂停。"她拿起了对讲机。

家长们匆忙顺着小路赶来。四周安静了下来。微风依旧吹拂着草地，但那份快乐的氛围已经荡然无存。埃文退到一旁，双手微微发抖。

阿玛雅的妈妈用一只手臂搂住她。"我们要去诊所看看这个手腕，"她轻声说道。她看了埃文一眼，那眼神并不完全是生气，更多的是疲惫和担忧。"埃文，谢谢你呼救。"

埃文连忙点头。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。他转向阿玛雅。"对不起，"他又说了一次，这次声音稍微坚定了一些。"我会帮忙的。让我做什么都行。"

回到护林员站，一块木制标牌引起了他的注意。上面画着一些符号和简单的规则：检查头盔、检查刹车、排成一队骑行。上面用大字写着："赛道上不允许有'惊喜'。"

这些字重重地敲击着他的心。他打破了一条他以前甚至没有真正注意到的规则。他也打破了别的东西--朋友们对他的信任。

"我本来应该好好想一想的，"他对着标牌小声说。他摸了摸头盔的边缘，就像在许下一个承诺。

那天下午，埃文敲开了阿玛雅家的门，手里拿着一袋小橘子和一张他自己画的滑稽卡通贺卡。"送货上门，"他说，努力挤出一丝微笑。

阿玛雅坐在沙发上，手腕上戴着整洁的白色护具。"扭伤了，"她说。"可能需要一两周才能好。"

埃文放下橘子。他的手一直没闲着，剥开了一个。"这周我来帮你拿书包。我还能修好你的自行车链条。而且，我会想办法，让你不用打太多字也能和我们一起完成科学项目。"

阿玛雅打量着他的脸。然后她点了点头。"好吧。我们还得展示植物如何向光弯曲。"

"我们可以做一个带有翻页标签的海报，"埃文赶紧说。"我来画画。你来指挥。我们一定能把它做得超棒。"

阿玛雅的嘴角抽动了一下。"前提是你不能画蛇。"

他瑟缩了一下。"再也不会了。"

后来，在公园里，埃文发现利奥坐在护林员站旁边温暖的石墙上，头盔放在脚边。利奥晃着腿。他没有看埃文的眼睛。

"我不知道......"埃文开口说道，然后又停住了。他坐得稍微隔开了一点距离，近得可以说话，又远得不会让人觉得拥挤。"我不知道你害怕蛇。"

利奥的肩膀耸了耸，然后又垂了下来。"我知道那是假的。我的大脑知道。但是我的身体......"他甩了甩手，好像想把那种感觉甩掉似的。"我就是被吓到了。"

埃文点了点头。"我懂了。"他蹭了蹭运动鞋底。"我再也不开这种玩笑了。我希望你和我一起骑车，而不是担心我会搞破坏。"

利奥的表情柔和了下来。他用手肘碰了碰埃文，这是一个小小的信号。"好吧。"

一种全新的比赛

整整一个星期，埃文都在用行动证明自己。他提着阿玛雅的书包和她并排小跑着去学校，小心翼翼地配合着她的步伐。他擦掉了她自行车链条上的油污，并用抹布包好，以免勾住东西。在科学课上，他为他们的海报剪出了明亮的箭头，并且每天把鞋盒盖子转动一点点，来测试他们的豆芽。当阿玛雅需要休息时，他会讲一个不需要制造"惊喜"的简短笑话。他做个鬼脸或者说个双关语，照样能把大家逗笑。

到了星期六，公园里又恢复了往日的氛围。埃文早早地拿着扫帚、垃圾袋和从护林员站借来的一卷橙色路锥来到了闪电山。他事先征求了同意。

帕特尔护林员在门口遇到了他。"有什么计划，埃文？"

他咽了口唾沫，然后大声说。"一场迷你计时赛。安全的。没有恶作剧。我会用路锥和粉笔箭头标记弯道。我为大家画了地图。我还会站在阴凉的弯道处发信号。"

她打量着他。"你考虑得很周到。"

"我还做了一个检查清单，"他说着，举起一张皱巴巴的纸：检查头盔、检查刹车、带水、清理赛道。在最下面，他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着：不许有"惊喜"。

帕特尔护林员笑了。"我喜欢你的清单。我会在旁边看着，不过这次由你来负责。"

孩子们聚集了起来。埃文分发了他用粗蓝线画的小地图，上面用 X 标记了起点。他和利奥摆放着路锥，脚步声在碎石上沙沙作响。埃文扫开了一根小树枝。他跪在阴凉的弯道处，捡起了一张口香糖包装纸和一块光滑的石头。落叶闻起来潮湿而清新。

阿玛雅推着车过来了，她稳稳地戴着腕带，神情坚定。"我想试着慢速骑一下，"她说。"医生说只要我小心一点，就可以骑车。"

埃文松了一口气。"我会大声为你加油，让隔壁镇的人都能听到。"

他站在了弯道处，脖子上挂着一个明亮的哨子。一个愚蠢的想法突然闪过他的脑海：在利奥经过时猛吹一下哨子。他想象着利奥吓得跳起来、车子摇晃、轮胎打滑的样子。

埃文感到那种恶作剧的冲动又冒了出来--但紧接着，他想起了上个星期六。那片死寂。阿玛雅脸上的表情。护林员站旁边的标牌。

他把哨子平按在胸前，转而挥动起了他的旗帜。

"骑手们准备！"他喊道。"平稳前行！"

孩子们一个接一个地骑过。车轮嗡嗡作响。当利奥靠近时，埃文举起手臂大喊："看起来很稳！前面有弯道--轻松通过！"利奥点点头，肩膀放松，滑行而过。

接着是阿玛雅，阳光照在她的护具上。她全神贯注地看着小路，随着每一次蹬踏呼气、吸气。埃文沿着小路边缘跟着她跑了几步。

"你能行的，阿玛雅！"他喊道。"眼睛看前方--路线非常完美！"

她绕过弯道，就像那条线是她自己画的一样，小心翼翼而又充满自信。在山脚下，响起了清脆如鸟鸣的欢呼声。埃文也跑下山加入他们，笑声从他口中溢出。

当最后一名骑手完成比赛时，每个人的额头上都挂满了汗珠，到处都是灿烂的笑容。没有警笛声，没有死寂，只有击掌庆祝和打开水瓶时的愉快嘈杂声。

阿玛雅在埃文身边停了下来。"真好玩，"她红着脸颊说。"感觉不太一样。但是很好玩。"

埃文举起手掌。她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和他击了个掌。

利奥滑行过来，伴随着轻柔的摩擦声刹住了车。"你把大家指挥得井井有条，"他说。"埃文队长。"

埃文再次感觉到了那种像汽水冒泡一样的快乐，但这一次，它并没有驱使他去做任何疯狂的事情。它只是化作了一个灿烂的笑容。"下个星期，"他看着路锥、干净的弯道和他的朋友们，说道，"我们再来一次。规则一样。"

帕特尔护林员溜达着走了过来。"我看到了小心翼翼的骑手和畅通无阻的赛道，"她说。"我还看到了一个学得很快的孩子。"

埃文摸了摸后脖颈。"我还是很喜欢开玩笑，"他说。"但我更喜欢现在的感觉。"

他看了一眼护林员站旁边的木制标牌。上面的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。这次他不需要再去读它了。他早已铭记于心。

他捡起一个路锥夹在腋下，和朋友们一边笑着一边推着自行车重新爬上闪电山，他们已经在计划下一次安全的骑行，以及十几种让彼此开心微笑的、友善的新方法。